墨染残暮_消失期

18年6月。
等待我,请等待我。

虚影

胡思乱想随手写的东西,没有文笔。史向国设,BE,字数2000+。普灭注意,玻璃碴注意。隐晦的双箭头。


虚影


他说对不起。

他高傲的头颅低下来。他说对不起。

那不像他的声音。你认识的基尔伯特从来没用这样的声音说过话。那声音轻飘飘像一阵风,一吹就散了。你端枪的手有点颤抖,你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受控制。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伊万。我很抱歉。

你知道他对你做出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但是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你本来打算闭上眼睛把他射成筛子然后径直走开,就像你一直以来对那些可怜的德/国人做的那样。

基尔伯特拥有的唯一特权,大概也就是那一闭眼的事情吧。

你以为你准能做到。


可是基尔伯特站在那个残破的城市里,那个在你到来前早已柯克兰和琼斯炸成了一半废墟的城市里,开口第一句先是道歉。

你射出了一发偏离轨道的子弹,因为你扣动扳机时突然改变了主意。它擦伤了基尔伯特的脸颊,削下几缕银色的头发。

“你想要什么?基尔伯特?”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声线是那种不带感情的软糯。

“放过德/意/志。”

基尔伯特嘶哑的声音时高时低,刺耳得不正常。

“然后你想怎么处置我都没问题。求你。”


你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消弭得无影无踪。他没在向你道歉。他根本没在向你道歉或者示弱或者做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从来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来。你早该想到。

他从来都没看到,在感情模糊的边界上挣扎的你有多么痛苦。

他从来都看不到你。

你早该知道。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普/鲁/士。”你故作无奈地说道,与此同时你大步走向他,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枪。

“你想没想过,就算我会原谅你,死去的人又会不会原谅你。”

你走到了他面前,你们之间近得没有距离。你低头望着他,带一缕没有温度的笑容。

“或者你觉得你对我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普/鲁/士君?”

“你知道你们都是罪人。你和德/意/志都是。”

基尔伯特把头抬起来,迎着你的目光看回去。那双绯红的瞳子里没有波澜,像镜面一样映出你冷然的笑容。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所以把德/意/志的罪愆都算在本大爷的头上。让他活下去。这就是我的请求。伊万。”


你收敛起了笑容。也只有基尔伯特能如此成功地激怒你。

到最后他还是为了德/意/志。

哦。基尔伯特,那么你可曾有看到过苏/联呢。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你看到过我吗。

你看到过身后那个等待着,等待着,一直等待到四肢僵硬的我吗。基尔伯特。

你看到过那个浑身血污遍体鳞伤的苏/联吗。你看到过那个因为你们的野心而不得不折骨断肢的我吗。

那些普普通通的平民前一天还会笑着和你打招呼,今天就惨死在大街上连路人为他们痛哭都不被允许。你自己的子民在无声地尖叫着,在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你看着他们,意识到自己没办法阻止他们一点点滑向死亡。他们伸出干枯的手指好像在向你求救,而你没办法保护他们,你能做的只是握住他们伸向你的手。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曾经用生命去爱过的那个人。

他们在无声地指控着你。爱上他,是你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你没有那个资格。”

“我要你活下来,活着去见证这一切,基尔伯特。见证你所犯下的错误有多不可弥补。”

“你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

你感到手心发烫。操纵枪械在手上留下的茧皮隐隐作痛,你握紧了手里的枪。

柏/林被烟尘染成灰色的天空渐渐发暗,光线一点点隐去。你抬头眯着眼睛望向地平线,那里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杀意在胸腔里像沸水一样翻腾着,叫嚣着,你使劲把它压在什么地方,然后扭头离开基尔伯特。没用到枪真是遗憾,你这样想着,把它塞进枪套里。

你身后,残败的城市苟延残喘,无声悲鸣。


“……对不起。”

不知道是谁轻声呢喃着。


后来基尔伯特死了。如他所愿,德/意/志还活着。但你再也没有机会去原谅他。

可是你不想原谅他。你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他。基尔伯特对你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践踏了你的信任,残害了你的子民,杀死了你对他最后的一点幻想,他甚至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死活和痛苦。


好吧。你骗不了自己。


你竟然不恨他。

你竟然不恨一个应该是敌人的人。

发现这一点就够令人惊恐的了。更令人惊恐的是你发现你控制不住地思念他。你从未像那样去思念一个人,也从未那样频繁地忆及和一个人一同度过的日子。

你想起楚德湖上他张狂的笑。

你想起七年战争中他满面烟尘狼狈不堪却依旧明亮傲气的眸子。

你想起他在莫/斯/科燃起大火时焦急而悲哀的神情。

你想起他向你伸出的手。

基尔伯特,如果我们注定生来为敌,你又何必如此。

给我力气放开你大步向前走开吧。求你。


我要怎样才能忘记你。

或者,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回来。


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

基尔伯特。

头痛欲裂。


你怀揣着那些褪色的回忆活着,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那些即使已经淡去却依然明亮美好的记忆。

如同徒劳地重复着尝试的西西弗斯。


那是基尔伯特离去的第四十四年。

仿佛是神灵回应了他的祈祷,他忘记了基尔伯特。

可是就连他似乎也不再是他自己。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苏/联宣告停止存在。

同年十二月三十日,俄/罗/斯/联/邦取而代之。

没人说得清在伊万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还记得些什么?”

“……抱歉。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说说你现在知道的情况吧。”

“我的名字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我是俄/罗/斯/联/邦。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辽阔却也最寒冷的疆土,我……”

“你还记得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吗?”

“……谁?”

“普/鲁/士/王/国,你记得他吗?”

“我没有见过他。”


什么人在叹息。

什么人在哭泣。

渐渐都归于一片寂静。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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