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残暮_消失期

18年6月。
等待我,请等待我。

星夜

闭关之前最后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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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仰面躺在摇椅上。一天的公务轰炸下来,他的大脑就像个过载之后突然断电的机器,咔吱咔吱卖力运转了一整天,现在在一片死寂里安静地散热。黄昏中残余的夕光四处漫溢,他把围巾拽松了一点儿。

  基尔伯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路过他身旁时掀起一阵短暂的空气流动,他嗅到洗衣粉和微潮的汗味。

  伊万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太阳沉下去的方向发呆。大脑要说是完全空白也不对,他的脑海里只是单纯地飘过一些片段和词语,好像根本没有意义又仿佛若有所指。他没心思再去琢磨,任自己在胡思乱想里四处漂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基尔伯特开口了,发出一串低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于是他又花了点时间清嗓子。基尔伯特的尴尬已经渗透到声音里去了,不扭头都知道他此刻一定恨不得淹死自己。伊万觉得自己想笑,但他忍住了,沉默着等基尔伯特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开头。


  “腓特烈以前也和本大爷这样一起并排坐着看风景……或者发呆。不过老实说,这样的日子不多。”

  天边还残余一抹橙黄殷红,白昼正在作最后的诀别。

  谁家的纱幔轻荡出窗。

  伊万望着基尔伯特,眸光柔和。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位子,但他做得比谁都要出色……他是本大爷的救星,像父亲。”基尔伯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喑哑,大概是感冒了吧,“他喜欢的是艺术——吹长笛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那是爱啊。”

  “伊万,他很痛苦,但他依然比谁都要出色。”

  漫天星河。

  伊万看着那些星星想,他怎么和我一样啊。


  伊万还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时,比谁都更讨厌没完没了的冬天和雪原,还有所有的伤害和不和谐。他害怕孤身一人的日子,那通常意味着接踵而至的不祥。受够那些了。他想。

  他曾经以为走出雪原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在那些天真得不可思议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地想象过。

  结果却令人绝望。

  因为在伊万·布拉金斯基之外,他还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比这个卑微的人类名字更加显赫更加辉煌,却也更加沉重,足以压碎那个人类的姓氏。要担起那个名字,他需要时刻铭记,孤身一人的日子永远也不会结束,伤害和被伤害也都会是家常便饭——那是俄/罗/斯,和所有负以国/家之名的存在注定要面对的现实。

  他必须活下去。

  权谋,冷静,坚毅,能随时翻脸不认人或者笑得一脸真心的高超演技,俄/罗/斯需要,所以他全部都会。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微笑令人作呕——他究竟在做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

  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他很痛苦,可他依然比谁都要出色。”


  “伊万,伊万?斯拉夫大鼻子蠢熊!”

  基尔伯特皱起眉头。

  “你想什么呢?”

  伊万失笑,“我在想,基尔这么久不回去,路德维希会不会已经气炸了。”

  “本大爷不回去,阿西干嘛要生气。那个国/家现在又不叫普/鲁/士/王/国。”基尔伯特一摊手笑了,“你在克/里/姆/林/宫吃晚饭没啊。”

  意识到潜台词是“本大爷要做晚饭”的伊万当机立断,“没吃。”

  “……啧。今晚吃奶油土豆泥,本大爷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晚餐!”

  基尔伯特噔噔噔几步跨到厨房,灯亮了,在一座黑色的房子里像灯塔。冰箱门开了又关,搓洗土豆的声音和水流声叮叮当当像是哪里的背景音乐。

  伊万就着这个声音迷迷糊糊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浅,看着像个校车上补觉的大孩子。

  漫天星光流转。

  天凉好个秋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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